散笔

  

桥

 

生活在这个小城最感得意的，是当年买下了一套生态环境最好的小区里的房。小区南临西枝江，一桥飞架江面，名曰西枝江桥。入夜，桥上灯光倒映江中，与小区沿江绿化道上的路灯交相辉映，美轮美奂。北临东江，东江大桥与小区之间上万平米的东平绿地是小区的后花园。住在两桥之间，上班、购物、访友，皆从桥上过。远客来访，每每听到他们称赞小区绿化得好，总是要向他们特别强调一下桥之风光。

 

2005年，东江大桥开始拓宽，大桥成了南北交通的瓶颈。一年多的时间里，我与夫住在学校极少回家。只要听到住市区的同事们因交通堵塞而误了上课，我们便安慰自己，幸好还有一套房，否则岂不惨了。

 

今年七月，西枝江桥又开始第二次修补，所有大客车全部改道绕行，小区再次成为交通死角。只好再次住在学校不归。心里牵挂着随弟媳从家乡而来的小侄女妞妞，只能时常打个电话以解想念之情。听到妞妞奶声奶气的话语，真恨死了那修个没完的桥。

 

美丽的风景和烦人的障碍，有时候，只是一个事物的两个面而已。

 

质

 

高一时，普通班有一不爱读书，性文弱，酷迷武侠小说的男生。该生不善武力，崇拜武林中军师之类的人物，放言唯拥有聪明的头脑才是江湖老大的种。为显示其与那些没事乱打架的兄弟们不同，他平时说话之乎者也，云遮雾绕，专为这帮人出谋划策。

 

半年后，其班主任接到告密，称该班成立了一个帮派，头领就是此生。并称该帮派不会给老师添麻烦，是出于良好目的而建。老师们跌破眼镜，将该帮大小头目一一找来，进行攻心战术，没费多少劲，便得其全部内幕。

 

此帮因为诞生于鹅城惠州，取名烧鹅帮。头领名称按鹅头、鹅颈、鹅掌、鹅爪从上到下而命。该帮帮规由此生制定，第一段文绉绉地阐述了立帮之目的，是为改良班级纪律，杜绝打架事件，团结亲密兄弟，一致对抗外敌。接下来，是十点规定，大部分取自武侠书中，充分体现了哥们义气、一团和气、凛然正气。

最后一条是，违反以上规定者，捉起来打！

 

老师们看罢感叹，无论他如何粉饰，难脱其质。

  

童

 

小侄女妞妞两岁7个月，好动善表达。来到小城，成日与弟媳呆在小区里，甚感寂寞。我在学校没日没夜地补课，再加上修桥导致交通不便，无法回去陪她。心里郁闷，在办公室不免将烦躁情绪流露出来。

 

级长听罢，不以为然地说，从上高中那天起就应该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了，哪有高中不补课的？同事也安慰道，我们都补了多少年了，每个假期都是这样过的，习惯了。学生们说，唉，早就知道高中是这样的了，快点熬过去吧。朋友说，人家都补，你们不可能不补啊，我也希望我孩子学校多补补课呢。

 

晚自习的间隙，极度疲惫，拨通家中电话，想听妞妞的声音。妞妞说，姑妈，你怎么不跟我玩了啊？我说，姑妈在陪哥哥姐姐上学。妞妞说，天黑了还上学啊？天黑了应该回家的。天黑了不回家不乖！

 

终于明白，上帝为什么悦纳孩童般的人。

 

叟

 

同年级的张校，是一位退居二线等待退休的老校长，风趣幽默，国文底子深厚。谈及很多扰人的社会话题，皆能妙语连珠，让人捧腹。

 

一日，办公室某同事说起路遇化缘的出家人，被纠缠得不行，语气很是愤怒。张校笑说，曾有一中年女尼登门化缘，被拒绝后，反复敲门不走。我等立刻屏住呼吸，追问张校如何化解。张校答，我笑着对她说，师太穷追不舍，莫非尘缘未了？满室哗然。

 

能与一幽默睿智长者相伴，福也。